就在云梦泽开始筑基之时,远在落焰阁的杨凡,也被眼前的一幕,所深深地震撼。此时的杨凡,正和凌空子一起站在中峰峰顶。出现在他眼前的,除了那座祭坛和青铜钟,还有一道虚幻的身影。
而杨凡的震撼,正是来自于这道虚幻身影。杨凡对这身影极为熟悉,却从未想过此人还存在于世间。因为此身影不是别人,是落焰阁的一代老祖——紫微真人。
杨凡从未想过,被落焰阁上下尊拜的一代老祖,会有一天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要知道,落焰阁的创立,可是始于上古,距今已有十数万年。
杨凡心下骇然。这世上竟有人,能存活如此长时间!
这时,青云遗地的英魂,瞬间闪入他的心底。是了,既然英魂能长存于世,那么同样是魂身的紫微真人,自然也有办法存活。
这时,紫微真人的虚幻身影微微一动,传出一声轻笑,仿佛知道杨凡心中所想。他随意开口道:“你就是杨凡吧,果然一表人才,前途无量啊。”
“老祖谬赞。弟子杨凡愧不敢当。”
“唉~哪来这么多礼数。你作为我落焰阁弟子,却又是凌老弟的徒弟。我这把老骨头,虽说是落焰阁的开山祖师,但也不好真的认你做徒子徒孙,不然可就占了凌老弟的便宜。这样吧,我就直接唤你杨凡,不以辈分论交。凌老弟,你看如何?”
凌空子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行行行。你个老鬼,死了还这么多话。我留在此地时日不多,你还是动作快些,好让我了却一桩心事。”
紫微真人闻言,虚幻的面孔上露出凝重,但仅摇了摇头,并未多说什么。他右手一指祭坛,口中低喝:“开!”
话音刚落,阵阵轰鸣响起。形如金字塔般的白石祭坛,缓缓从中间裂开一道竖线,整体一分为二,露出一条倾斜向下延伸的黑色石阶通道。石阶通道极长,一眼望不见尽头,但尽头不是幽黑,而是泛着丝丝红光。
不待杨凡多加观察,凌空子便带着他闪入通道内。一道沉闷的声音,自杨凡二人身后响起,白石祭坛又重新闭合如初。
中峰峰顶又恢复了清净,只剩呜咽的风声。紫微真人回想着凌空子的话语,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良久之后,他微叹一声,低声自语:“哎~时间过得真是快啊,转眼间又是万年,又要不清净了。嗒,你个贼老天,我死都死了,还使劲在我耳边吹风,简直不让人……额……鬼清净。”
……
石阶通道内,寂静无声,仿佛与世隔绝一般,杨凡自然听不到紫微真人的声音。
通道极长,杨凡二人走了许久,都未到底。杨凡暗自估计,二人走的距离,早已超过了中峰的高度。换句话说,他们现在已经身处地底。
“杨凡,我的师门主修禁咒之法。此法相较于他法,甚为奇异,需观想自身禁咒之物,才算入门。切记,这禁咒之物极为重要,直接关系到禁咒威力。所以,修炼此法不难,难在观想禁咒之物。
修士施展此法时,也需以敌手之物为媒介,才能成功。不过熟话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施展此法稍有不慎,施法者便极易受到反噬。且敌手修为越高,施法者受到反噬的几率就越大。所以,不到必需时,须记谨慎施法。
然此法虽然限制诸多,但为我师门主修之法,自然也有其过人之处,那便是禁咒的威力极强,且与传说中的因果道法,有着丝丝缕缕的关联。
所以,你入我门下,需修此法,才算得我真传……”
这一路走来,凌空子侃侃而谈,话语颇多。杨凡连句嘴都插不上,点头受教间,心头涌起淡淡的怪异之感,似乎师尊在料理后事般,真要一去不复返。
杨凡摇了摇脑袋,抹去心中的胡思乱想,默记着凌空子所说的话。对于紫微真人,凌空子的话语中,也多少有些提及。
杨凡至今还记得,正式拜入后山时,凌空子所说的话。那时凌空子便告知杨凡,他非落焰阁之人,也非本域之人,而是来自一个极为遥远的地方,千年前追寻某物到此,随后滞留在此至今。
现在石阶通道内,凌空子又将他和紫微真人的渊源讲了一番。正是在千年前,凌空子结识了紫微真人。而二人结识的地点,正是中峰峰顶。
那时的紫微真人,早已是魂身,与现在一般无二,只不过魂身出了点问题,奄奄一息,正好碰上云游到此的凌空子,被其所救。而紫微真人为报救命之恩,则开启了祭坛,让凌空子进入。
祭坛之下有什么?紫微真人没有详说,只道是天外之火。凌空子也言语不清,但在此感悟到了他的禁咒之物——锁链。
后来,二人成为至交好友。在紫微真人的挽留下,凌空子在落焰阁落脚,成为落焰阁的太上长老,地位尊崇又极为特殊,后又自立后山一脉。谁知,这一呆竟是千年。
杨凡仍在回味着凌空子的话语,谁知脚下一顿,竟是走到了石阶的尽头。杨凡抬眼四望,只见此处是个空旷的洞穴,也有着一座金字塔般的白石祭坛。
祭坛的模样,与峰顶的祭坛极为相似,但大小却足足放大了十倍,且通体的白石内部,都透射出极亮的红光。红光极热,让整个洞穴都弥漫着一股热意。
才不过数息,杨凡便感觉处在火炉旁边,浑身发烫。不过烫归烫,这亮热的红光,却带着一股温和的药性,让人感觉如身处草木之中,不会使人发躁。
这时,凌空子指着祭坛,开口道:“我所领悟的锁链禁咒,便缘于此处。这祭坛极为怪异,肉眼难辨,神识不穿,宛如一块顽石。当年我也是花了一番心思,才靠感悟此祭坛,观想出锁链禁咒。”
杨凡听完,露出好奇的神色,转头问道:“那师兄师姐们花了多长时间,又感悟出什么?”
凌空子闻言,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不禁抽了抽,才道:“你大师兄张谨瑜,花了三日,观想出一卷无字天书,名为生死录。
你二师兄申屠烈,花了三个时辰,喝了三坛酒,凝结一柄烈焰刀。此刀便是他的禁咒之物。
你三师姐皇普星澜,花了三刻钟,说了句‘此地火气太盛,与我寒功相冲’,算是一无所获。”
杨凡听得津津有味,正等着听四师兄如何,却发现凌空子已经住口不说。杨凡本有些疑惑,想要追问,却看到凌空子神色怪异,嘴角抽抽,便咽下了心中的疑惑。
……
此时,后山某洞府内,金不换正独自欣赏着满屋的收藏品。看着款式各异的亵衣,金不换有些陶醉。喜不自禁中,他洋洋得意道:“这都是我凭本事偷的,凭什么还你们。
说起来,我有如今的成就,还得感谢师尊领我去那个劳什子的祭坛。哎,那里就是太热,我都呆不住三息。幸好这三息之苦没白受,竟让我感悟出迷丹之法。
靠着这迷丹之法,我这些年来如有神助,连连得手。就连水月峰掌教的亵衣,我都能侥幸偷到。哎,师尊真是老古板。如此神奇的东西,竟遭他一脸嫌弃……”
……
洞穴祭坛前,凌空子也回忆起金不换的三息感悟,又不禁摇了摇头。他收的前四个弟子,资质可谓是一个比一个好。不然,金不换也不可能在三息内,就能有所感悟。
要知道,他当年可是足足花费了三个月,才观想出锁链禁咒。想到此处,凌空子颇为期待地看向杨凡,心中暗自猜测着,杨凡需多长时间能有所感悟。
一日?两日?三日?一个月?再不济,总不会如我一般,花上三个月吧?
就在凌空子的期待眼神中,杨凡口念禁咒入门之法,闭上双眼,正式进入对祭坛的感悟中。
一日过去,杨凡使用了多种方法,神识捕捉,动用破幻目,亲身触摸等等。但祭坛还是那座祭坛,杨凡没有丝毫头绪。
两日过去,杨凡重新入定,脑中无思无想,彻底平静下来。除了脑中偶有念头如流光闪过,杨凡一无所获。
三日过去,杨凡浑身烫热,汗出如浆,身体表面凝结出一层白白的盐渍。此时的杨凡,身体内已经积聚了极多的热量,并且无法排出体外。
杨凡每呼吸一口气,都感觉会增多一丝体内的热量。杨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如同一个快被撑爆的皮球,被无穷的热量撑的难受。
其实,杨凡若激发修为抵御外界光热,倒不至于此。但观想禁咒之物的要点,便是需放开一切,毫无保留地与外界沟通。所以,抵御外界光热的做法,并不可取。
随着体内的热量越积越多,杨凡的肤色变得通红,如同熟透的大虾一般。就在难以为继时,杨凡脑中灵光一闪,既然不能抵御,何不如主动吸收?
杨凡想到就做。《盘圣诀》悄无声息地开始运转,主动去吸收、消耗外界的光热。随着《盘圣诀》的运转,杨凡浑身猛然一松,通体的压力顿时减少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