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直挺拔的翠竹焕发着勃勃生机,若隐若现的人影在其中灵活穿梭,手握着的利剑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金光,.乐文移动网
半个时辰后,卫清一身香汗地走了出来。江婉君忙放下手中的书,将保温盒中的汤面摆在石桌上,满脸笑意地对她挥了挥手。
为了练武方便,卫清的青丝像郎君挽了起来,身上的劲装却仍是女子款式。江婉君却觉得一点也不不伦不类,反而有着别样的潇洒气质。
长年练武不但让阿清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还大大保证了她行房时的体力。
“吃完了去洗个澡吧。”江婉君边看着妻子大口吸溜着喷香的蘑菇鸡汤面边道。
“娘子不陪我鸳鸯浴吗?”卫清知道妻子格外爱干净,只要出门了回房都要洗浴一番。
“不了,”江婉君显然已经习惯她这般腔调,“陪你过去后我就该回房准备午时的宴会了,迟到就不好了。”
“辛苦娘子了。”
内宅能影响朝堂并非虚言。朝臣的夫人们聚在一起聊着家长里短,就隐隐约约地结了联盟分了派系。而江婉君意外地——当然是在旁人看来意外,她当姑娘时天天都得面对这样的场面——很擅长这些,这些天下来卫清和同僚们的关系都好了很多。
这次江婉君打扮妥当,便坐着马车来到了尚书府。
举行赏荷宴的正是刑部尚书的夫人薄氏,她同时也是淳宛公主的婆母。虽然沈念晚和傅子期在公主府住,和傅家却仍然很亲近。
“孝义侯夫人到!”
薄氏亲自迎了上来,“侯夫人能来,真令傅府的蓬荜生辉。”
“薄夫人客气了。”江婉君眉眼弯弯,“我正好爱荷,这次是借了薄夫人的光。”
一旁户部侍郎的夫人眯了眯眼睛:“当初的西太后娘娘也好赏荷呢。”
薄氏没理她,只径自挽了江婉君的手向门内走去。“侯夫人,容老身冒昧地说一句。外头那些流言都不必在意,男......夫君是不是真心对你好自个儿都看得出来的。”
江婉君哑然,心底却有些暖意。“傅夫人说的对,静姝只当耳旁风便是。”
由于沈月淑和沈念晚凑巧都用的都是和西太后神似的借口和江婉君亲近,外头不知怎地就开始流传卫清娶徐静姝只是因为她和西太后相像。
江婉君只觉得好笑,自己的醋有什么好吃的?
刑部尚书的府邸既不似一般权贵富丽堂皇也不学书香世家清丽文雅,却自有股浩然正气。
“孝义侯夫人来了。”
众人少不得一阵喧闹,有几人向一位绯衣女子看了过去。而那女子也不负所望地站起身来,笑盈盈地走到江婉君身前。“静姝姐姐。”
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江婉君面上有些受宠若惊,却还是得体大方地行了礼。“臣妇参见淳宛公主。”
“快快起来。”
接下来,沈念晚将江婉君引荐给了傅家的小女儿傅绣莹和几位相熟的夫人。傅帛的嫡出子女只有傅子期和傅绣莹二人,其余都是些庶子庶女。
“徐静姝”的性子出乎她们意料的温柔婉和,和她待在一起很舒服。说私房话时无意间提起孝义侯,她说的也尽是些琴瑟和鸣的美言,眼角眉梢甚至还带着几分羞意。
妇人当中虽也有觉得卫清女扮男装不守本分的,如今大部分对她的态度已经转为钦佩。这些功绩,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做到的,其实也算是为她们女子争气了。
临走时,江婉君和沈念晚悄悄交换了信笺。
“宛儿,一切可好?嫁人后不比闺中,好在你有自己的公主府,也能自在些。傅子期对你可体贴?平日要注意些,莫要让他觉得受轻视了,但也不必放低身段......”
“婉君姐姐,近来可好?那卫清对你可还一如往日的尊敬爱重?若她起了异心,立马告诉本公主,我绝不轻饶。”
江婉君的信笺上带着淡淡的荷香,而沈念晚的纸上印着冬日的红梅。她们的话语却都很相似,卫清见了不觉哑然失笑。
一晃就又到了江婉君的生辰,卫清买下了郊外的一个庄子当作贺礼。这庄子占地十分宽敞,琴棋书画都各占了一个房间。窗边种着淡雅可爱的小花,院内栽着几种新鲜的蔬菜瓜果。视野很好,推开大门便能看到田中的自然风光,听见百鸟鸣叫的声音。荷花塘、十里长廊和湖心亭自不会少,院子背靠一处幽静的树林,里面紫藤花开的正好。
人生若只如初见。
两三年过去,她们变了很多,却又丝毫没变。
江婉君想起阿清征战在外时自己的担忧,不由笑了笑。她早该明白的,无论变成什么样,真心爱惜自己的永远不会因为这个改变。
她欣然住了进去。侯府人口简单,平日庶务有卫源负责,她要管的东西不多;和各府夫人们之间的来往也小有进展,最近的帖子便借着去庄子里消磨酷暑的名义拒了。
“娘子十九岁生辰快乐。”卫清眼神柔和,将亲手串成的珍珠项链戴到江婉君脖颈上。
“多谢夫人了。”
江婉君看着满桌的山珍野味,不觉食指大动,用了一碗半的饭。再吃完长寿面,肚子不由得有些撑。
“娘子许愿吧。”
“好。”
江婉君闭上眼。
一愿我大霖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元昭政务处理得当,身体健康平安。
二愿与夫人互相扶持,白头偕老。阿清官场远离小人,事事顺遂无忧。
三愿得一子承欢膝下,后继有人。无论男女健康伶俐,继承将军遗志。
用罢晚膳后,卫清叫来庄子里的人表演了些农家节目,又带着妻子在院子中走了走,看看新种下的白菜和四季豆等等。
月光皎洁如水,为二人添了件银色的披风。
“娘子,我们回房消消食可好?”
江婉君轻轻点了点头。
一夜**。
“夫人,前面似乎有点不对劲......?”
江婉君点了点头,“跟我去看看。”
黄昏时落日的余晖下,郊外显得有些凄凉。前面的荒草东倒西歪的有些杂乱,明显被人踩踏过。
离近了些,江婉君和怀芷怀素都不仅皱起了眉头。
血迹。
“夫人,您在这等着,我先去看看。”相比于有些惊慌的怀芷,怀素明显冷静些。江婉君默许了她的举动,却也没有后退。
“夫人,是个孩子。”怀素面上有几分不忍。
江婉君凑近一看,果然是个六七岁的稚童。认不出男女,身上穿的下人衣服被树枝等物刮的破破烂烂,还沾染着丝丝血迹。脚上只剩一只布鞋,松松垮垮地挂着,另一支脚上沾了泥土,还有两三道被不知是石子还是碎片划破的口子。
他干燥的黑发杂乱的披散在脑后,脸上抹的脏兮兮的,却仍隐约能看出是个眉目疏朗的孩子。
这么小的年纪,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怀素,帮我把这个孩子抱回庄子里吧。”
“是。”
怀素刚将手伸到那孩童的胳肢窝底下,他便警觉地猛然睁开眼。双眼黑白分明,紧紧地盯着三人。
江婉君放柔了语气,“你脚上有伤,我们带你回去填饱肚子换身衣服怎样?”
那孩子沉默着,似乎在权衡利弊。过了一会儿,小手试着扶着身旁半人高的草堆站起身,双眉由于脚心的疼痛紧皱起来。
“奴婢抱你回去可好?”
他仍没说话。
江婉君叹了口气,吩咐道:“怀素,抱他起来吧。怀芷,你赶紧回庄中吩咐小厨房熬些小米粥......不,煮碗汤面吧。”
“是。”
怀芷看了一眼那孩子,便领命回去了。怀素小心翼翼地将那孩子抱了起来,有些无措。
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反抗,而是乖乖地将头靠在了怀素的肩上,再次阖上了眼睛。怀素明显有些担心,探了探他的鼻息,见没有减弱的迹象才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显然吃了不少苦。怀素和江婉君交换个眼神,加快了脚步。
云秀和云巧得了吩咐,端了盆温热的清水进来。江婉君倒了一杯淡茶,看着小孩干裂的嘴唇有些心疼地递了过去。
被安放在凳上的孩童停顿了几秒接了过去,大口大口地倒入喉咙中。
“慢点喝。”
不久,他的身影突然停住了,渴望又隐忍地望向门外。
怀芷端着一大碗排骨面走了进来。
江婉君牵住他的手,感觉到他身体僵硬了一下。
“给你洗个脸。”
奇怪。
如今天下安平,即使有难民也不可能出现在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这孩子这般着急,倒像是在逃离什么追兵,也不会是寻常吃不饱饭的农家儿女。
又是哪个后宅斗争的牺牲品吧。江婉君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些。
洗完脸后,他有些怯怯地抬起头。这孩子生得眉清目秀,看上去是个女儿身。远山眉,桃花眼;小巧的鼻梁,淡粉的樱唇。虽然因为没有条件肌肤略显粗糙,好生养育长大后定是个美人。
江婉君观她面相总觉得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缘由。
那孩子显然饥肠辘辘,见江婉君查看也没有之前的警惕,只死死盯着桌上的饭菜。
“吃吧,就是给你准备的。”
她便也不客气,坐下身狼吞虎咽起来,直到海碗中去下了一小半才听从江婉君的话放慢了速度。
“娘子,听云巧说你捡了个孩子回来?”
小孩猛的停下来,看向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放心快完结了作者菌不会弃坑......这几天只是出去旅(社)游(交)了,本周的榜单会完成(接下来有加更~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