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国公向叶七七一摆手,说了声:“叶侍诏且住!”然后,回身向明宗一礼,道:“陛下,臣请将这手雷的配方列为我大魏顶级机密,除叶侍诏、小皇子外,暂不许任何人知道。大量制造之时,也请圣上派皇城司密谍,严选工匠,而这严选后的工匠,需在划定的特定制造场内,在皇城司的看管下制作此物,在这手雷助我大魏威摄四方之前,即便是死,也不许这些工匠踏出特定的制造场一步!”
明宗皇帝明白了,忠国公是怕这个“利器”被外邦人窥视了。
不得不说,忠国公的建议十分有必要,只是,要把工匠们关在制造场内,连妻儿也不能得见,这个……
霍相点头:“忠国公所言甚是,此仍我大魏利器、之神器!必不要使之外传。”
郭内侍凑到明宗皇帝身侧,悄声道:“圣上,那些工匠,为了赚银钱,在外地谋生的,数月甚至数年不归家,那都是常有的事儿。只要多给银子,在制造场里食宿几年,他们也都是乐意的。”
明宗一听,再无顾虑,点头道:“准,传旨皇城司,立即着手选址建制造场,张贴榜文,筛选工匠。”
王玉祥又一躬身,道:“圣上,臣请皇城司在建址、招收工匠之时,可以说,是要为皇家修缮宫殿,或是做其它用途,总之,绝不可将这手雷之事泄露出半分。”
明宗微微点头,其他大臣也觉得,这位国公爷虽是武将,可却是思虑周详,心细如发。
而接下来王玉祥的话,却让许多朝臣觉得,不太对味儿了。
忠国公又道:“皇子府的所有侍卫、侍从、侍女,必严加监管,使他们不得将此事对外透露。还有今天在场的所有大臣,也需以身家性命担保,此事,绝不泄露!”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具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几分,不虞之色。
晋王一甩袍袖,声音中带出了几分怒意:“哼,我等都是大魏权股之臣,国之栋梁,怎会将国家大事泄露出去?国公当我们是什么人?当成外敌派来的奸细一样的防么?”
此语一出,晋王就收获了无数大臣软佩赞同的眼神儿,然后,他就看见,那个小侍诏,从南宫景裳手里接过一个铁球,带着很甜很美的笑容,边玩掂着手里的球,边向他走了过来。
晋王看着那铁球,喉头觉得,有点儿……发紧……
强自镇定着,晋王瞪着已经凑到他面前的小姑娘:“你,你,你要干什么?”
叶七七一挑眉,笑得更纯良了:“我也不拿这个砸你,你怕什么呀?我就是想和你打个赌,我赌今儿晚上,最迟明天,这手雷之事就会传出去,包括辽齐在内的外邦使节都会知道。如果你输了,我就带十五个手雷,把你的晋王府炸平,怎么样?”
小皇子在一边儿乐得直跳脚,要不是被他娘亲拉着,真想奔过去,对晋王大喊:“答应啊,快答应,快答应我师父,和她赌啊!”
晋王的喉节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略有些艰难地说:“那,如果你输了呢,拿什么赔给我?”
众人全都带着点儿紧张期许地等着叶侍诏的回答,以叶侍诏的脾气,说不准会爆出个“杀刮由人”、“把这手雷的功劳算在你身上”之类的。
却见那小侍诏微微一笑,语声缓缓:“拿什么赔你?我什么也不拿,因为,你,输定了!”
众人再一次被刷新了三观——说着这么无赖的话,却还能笑得那么纯良甜美的,这天下,也就只有叶侍诏一人了吧?
马品信的脑子比卫贤灵活,此时轻哼了一声:“哼,当然你是稳赢,你自己,殿下,还有这皇子府里的人,哪一个都可以把这消息散出去,晋王可不就是输定了么?”
众大臣,又被刷了一次,原来这赌还可以这么打的。
叶七七脸上却没有半点儿被拆穿了的尴尬,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晋王:“我,皇子殿下,包括他府上的所有人,当然,也包括圣上,皇后娘娘,这些人如果泄了消息出去,都算我输。我说的,就是在场的所有大臣,当然也包括晋王殿下、卫中书、马待郎,如果这消息是你们传出去的,才算你输,这样,可以赌了么?”
晋王看了看叶七七手里把玩着的铁球,咽了咽口水,还是,没敢说话……
那些大臣们的德性,他是最清楚不过了,就算是,他为了赌约不和辽使那边通气,站在这里的,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私底下和辽齐交好的也大有人在。
所以,这个赌,他是真不敢打。
现在,晋王确实有些后悔,后悔刚刚不该为了博得大臣们的好感,多言了那一句。
偏偏那个姓叶的丫头还就抓住了这事儿不放了,她紧盯着晋王的双目,加大了音量道:“怎么,晋王对我大魏的这些权股之臣、大魏的国之栋梁,也是信不过的么?”
晋王,额头上开始现出汗水。
卫贤在一边看不过去了,出言护着自己的主子:“既是打赌,总要双方都心甘情愿才好,有逼着人拿出钱财的,哪有叶侍诏这般,逼着人赌的?”
叶七七晒然一笑,目光向南宫小皇子一边望了望,慢声道:“没人逼着人赌?这个,怕是未必吧,我怎么听说,有人正是因为逼人赌,才被关入家庙了呢?”
小皇子,明宗、王娘娘,包括许多大臣,都想起了一些,并不久远的往事……
那一刻,晋王觉得,双颊好像有些火辣辣的,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掌,狠狠扇了,好几回……
所有大臣,包括霍相等丞辅、明宗夫妻、晋王党羽、甚至是那些在场的老兵,都将目光集中在晋王的身上。
那些目光,不再是之前贯有的敌视、防范、推崇、或是畏惧,而是,都或多或少地带着几分轻蔑,甚至是不屑。
晋王猛然惊醒,他明白了,这小侍诏她此举的重点,根本不是和自己打什么赌,更不是想利用自己,来堵住在场这些大臣的嘴,从而把这“手雷”的消息彻底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