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后——————
在这片天地间我游荡了好久好久,觉得应该算是个奇葩,你说是人吧,他始终没谁能看得见我;你说是鬼吧,他始终没鬼敢接近我。(飨)$(cun)$(小)$(说)$(網)免费提供阅读而且不知从何时开始,我老是跟着一个提灯的人在夜晚行走,披星戴月的感觉。
他比我还奇葩,象牙白的披风上一个大大的帽子顶在头顶,头发有时会从脸庞两侧直垂腰际,每每清风迎面,发丝都会洋洋洒洒的趁机溜达道他身后飞舞,这时我就在后面伸手使劲儿够他的长发。
每当发丝落在我手心时都会有很清晰的触感,柔柔的,冷冷的,但是当我想握住时它却又如空气一般透过我的指尖。从我遇见他开始就一直这样好久好久了,我几次三番想自己走掉,可手腕上好像有什么把我和他拉扯在了一起,且不能离她十米远,我很郁闷,问题是他看不见我,也从未回头,就这么一直往前走着;我即无法去到他前面,又不能同他讲话抗议,都快疯了。还有,我怕他手中那盏灯,总觉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要把我吸进去,看得我只发悚。
他像个神经病一样老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萏音你去到什么地方了?一百年了,为什么还不肯回来?我在找那个木屋,我会把你带回来的。”
蓞音,好像就是我的名字诶,我如果能说话,绝对回他一句:“老子被你拉着这么久了,你到底想干嘛?”
每到夜晚来临,我才会出现,才有记忆,地府里的小鬼那时都会出来抓魂,他们刚开始看到我时会向我走来,可惜他们老靠近不了我。
只好不停地在我身后诱惑我说:“你想别人能看见你吗,你想同别人讲话吗?”
我自不当然的猛点头,他们又说:“那你要去投胎,去地府投胎了别人就能看见你了。”
我也想啊,于是张着嘴形说:“把我前边这个怪人弄走我就去投胎!”可惜他们听不懂,于是我指了指前面的提灯人,示意他们把他干掉,谁知每当出现这种情况,那人就会猛的转过身来,低头厉声斥责:“尔等再敢随着,休怪我不留情面。”
鬼差看到他竟十分没出息跪下拜了拜后落荒而逃。我只好干瞪眼,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虽然毫无道理,于是就这样东奔西跑的过了很多年。
直道我们发现了一片海洋,那人停在了被海水包围的一个小岛上,几年前的一天夜晚,这个人带我来到了那里,我感觉的到他开心,我也很开心,因为我对这里有说不出的熟悉之感,而且自此就没有走过了。
实在是不想每天晚上到处乱窜,穿山越岭风雨不改,间或还有野鬼猛兽在四周像看把戏一样看着我们。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对那些恐怖的家伙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仅仅是因为它们不会攻击我们?我不信,好几次我都吓得差点贴在他背上去了。
那人手中的灯一照,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屋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风一吹吱哑声清晰可见,我嫌弃的不得了,真怕一个不小心就跨了。
他把灯挂在了门前,好几次差点摔倒,我才知道前面这个人原来是个瞎子。“蓞音,我们回家了。”
这句话叫我猛地一震,胸腔空荡荡的疼,眼睛也涩的很,可是没有眼泪,只好眉头深深锁起,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被我遗漏了。最终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这屋的摆设实在寒掺,四方小桌,几条板凳,一个简陋的梳妆台,却没有镜子,上面有一个木盒和半截梳子,旁边是一个大柜子。唯一能看的就是那张床,至少上面的东西还有些华丽,被子毯子都有,还都是带毛的!就是有些乱,像是有人睡起后没收拾一样。
他摸索着躺了上去,我犹豫着要不要也学他,最后发现一个人实在无聊,于是我也准备爬到里边同他躺在一起,飘过他身体时我终于看到了他的样子,倾国倾城的不男不女!
很奇怪的描绘,虽然我是这样想的,但我却不受控制的想要触碰他,这感觉如此强烈,我伸出手去试,却穿透了那如霜凌花般的容颜,我沮丧的整个身体向他扑了下去,还好能控制住动作不然只怕是要贴在床底或地上了。他一个翻身,双手刚好圈住了我,嘴里念道:“蓞音,鳏颜抱着你就不会冷了。”
原来他叫鳏颜,看到他脸上的水渍我特别不开心。于是我也回着他:“鳏颜乖啊,蓞音在这儿呢,不冷不冷!”虽然只是徒劳无功。
“你会回来的,很快就回来了。”
我也附和:“对,很快就回来了。”
“到时我们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好好好,不分开!”
三月后的夜晚发生了一件大事,门前那盏散发幽蓝色的灯突然变得光芒万丈,我看到他在一瞬间恢复了视力,并且在那灯熄灭之后他手里多出了一个人,一看就知道是个病秧子,一阵风都吹得走。
他无比温柔的把那个人抱上床,还是每晚我躺的位置,这下我可就不服气了,跟着你走了这么多年,突然掉下来一个长得人模人样的东西竟然睡了我的位置,我坐在木桌旁一整晚都看着他们。
鳏颜不停地在跟病秧子讲话,我就一字不漏的全听着。他说:“为什么不醒?你的鳏颜回来了!你看看我。”
接着又说:“我为你脱离佛界,同他们反目,到冥府强行借来聚魂灯,用我的双眼来寻你百年,你的天魂,地魂,早就到了,七魄如今也回来了,你的命魂为什么不回来?”
他的下巴靠着病秧子的头顶,还抱得死紧,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想冲上去把他们拉开,却只得仰头呐喊:“老天爷,我要离开。”
“蓞音,你不要我了吗?”
“要你干什么?”不对,他对着谁叫蓞音呢,我看到他同病秧子脸贴着脸,不停的叫他蓞音,我一时纳闷儿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终是忍不住冲过去试图把他们分开,可是手却一次次的只能穿透他们的身体,我开始极度讨厌他怀里的那个突然出现的人,不停地希望他能赶紧消失。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天都没有笑过,鳏颜每晚都抱着他的蓞音,像照顾婴儿一样生怕他有什么闪失,同他讲以前发生的事,再不停的流泪道歉,我则整夜整夜的在板凳上枯坐,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和我都不难过,可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大概又过了半个月吧,这一晚他又开始同他讲话了,不过这次我听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像是苦涩,又像是决绝。“蓞音,你虽把心还给了我,却忘了把红线卸下来,我可以带你去转世让你醒来,可我怕转世之后你就不是你了。”
去吧,去吧,她走了我就开心了。我这样的想着!
“不过不管你到哪里,变作何样,我都会跟着你!”
他这语气坚决,我听了却想揍他。
冥府阴森又压抑,鲜红色的彼岸花比比皆是,当鳏颜抱着蓞音去的时候,地府小鬼如临大敌,纷纷上前将他围住,领头之人赶紧派人去请冥君,然后底气不足的对鳏颜说:“你又来干什么?上次强行夺去我冥界至宝,这次定叫你下地狱。”
明晃晃的兵器齐齐朝鳏颜砍来,纯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体中悄然散发,大风掀开他的披风帽子,一瞬间长发同衣袂翻飞,配合着他宛若深谭的双眼和精致的容颜,宛若九天神祗,看的我直流口水。
小鬼们在光芒照耀下毫无抵抗之力,竟齐齐为鳏颜让开了一条路,以至于我们顺利的到了冥君府邸,
见到冥君的一瞬间,他竟对着我跪了下来。口里叫道:“水玉殿下!”只看的周围小鬼傻眼。
冥府老大长的挺阴森的,眉毛像一对振翅欲飞的蝴蝶,圆鼓鼓的眼睛可以同水牛称兄道弟了,一袭黑袍更添威严。
鳏颜的注意力从来只在怀中之人身上,丝毫没有察觉他的说话对象是一片虚无,直接把聚魂灯递给了他。
“原物奉还?”
冥君接过黯淡无光的聚魂灯,叹息道:“聚魂灯灯芯在上古大战中被摧毁,想要让其再次燃起,只有牺牲自身天眼,浪费七世修为,这世上拥有七世修为的仙魔屈指可数,修为不够直接魂飞魄散,圣人是否认为值得?”
“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这于我不过是一道选择题,失去七世修为我会得到什么,未失我又能得到什么,关键是其中一个选择,而最后做出选择,结果得到的那样的东于它比另一个相对而言更重要时为什么不选。”
“水玉殿下想必知道会很欣慰。”冥界说话又对着我笑,我开口问他:“你看的见我?”
“当然,不知殿下为何不愿回去?”
鳏颜这时也发话了:“冥君,蓞音命魂不聚,替她寻个好人家,我要知道她的出生地址”
“我回哪儿去啊?你赶紧把鳏颜怀里的这个病秧子送走,我看了就讨厌。”
冥君却像是恍然大悟似的,他对着鳏颜说:“圣人,水玉殿下命魂其实早就在你身边了,只不过你听不到也看不到他。”
鳏颜明显的有些激动了,开口都话颤抖的厉害:“她在我身边,她现在在哪儿?”
“她一直在你身后面,从未离去。”
冥君话一出口,鳏颜就流着眼泪转头看向他的身后,我心疼的很,立马向冥君抱怨:“你怎么把他惹哭了?”
“这实在是给个误会!”
那确实是误会,冥君告诉鳏颜,蓞音的命魂一直住在他心里,没能离去全凭一根月老的红线牵着,还说我完全排斥他怀里的躯体,大抵是气不过。
“为什么她会气不过?”
“大概是命魂对以前毫无记忆造成的,包括她自己的样貌等都会忘记,不过看样子没有记忆的她还是很讨厌你对别人好!”